聞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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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一多(1899年11月24日-1946年7月15日),漢族,原名聞家驊,又名多、亦多、一多,字友三、友山。中國現代偉大的愛國主義者,堅定的民主戰士,中國民主同盟早期領導人,中國共產黨的摯友,詩人,學者,民主戰士。新月派代表詩人,作品主要收錄在《聞一多全集》中。

個人履歷

聞一多畫像

  原名聞家驊.男.清光緒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二日(1899年11月24日)生於湖北浠水縣(今湖北省黃岡市浠水縣)巴河鎮聞家鋪的一個書香家庭。   1912年考入清華大學,喜歡讀中國古代詩集、詩話、史書、筆記等。1916年開始在《清華周刊》上發表系列讀書筆記,總稱《二月廬漫記》。同時創作舊體詩。1919年五四運動時積极參加學生運動,曾代表學校出席全國學聯會議。   1920年4月,發表第一篇白話文《旅客式的學生》。同年9月,發表第一首新詩《西岸》。   1921年11月與梁實秋等人發起成立清華文學社,次年3月,寫成《律詩底研究》,開始系統地研究新詩格律化理論。   1922年7月赴美國芝加哥美術學院學習。年底出版與梁實秋合著的《冬夜草兒評論》,代表了聞一多早期對新詩的看法。    1923年出版第一部詩集《紅燭》,把反帝愛國的主題和唯美主義的形式典範地結合在一起。   1925年5月回國后,歷任國立第四中山大學(1928年更名為中央大學)、武漢大學(任文學院首任院長並設計校徽)、國立山東大學、清華大學、西南聯合大學的教授,曾任北京藝術專科學校教務長、南京第四中山大學外文系主任、武漢大學文學院長、山東大學文學院長。出版書籍《聞一多全集》 。   1928年出版第二部詩集《死水》,在頹廢中表現出深沉的愛國主義激情。此後致力於古典文學的研究。對《周易》《詩經》《莊子》《楚辭》四大古籍的整理研究,后彙集成為《古典新義》,被郭沫若稱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1937年抗戰開始,他在昆明西南聯大任教。抗戰八年中,他留了一把鬍子,發誓不取得抗戰的勝利不剃去,表示了抗戰到底的決心。1943年後,因目睹國民政府的腐敗,於是奮然而起,積极參加反對獨裁,爭取民主的鬥爭。   1945年為中國民主同盟會委員兼雲南省負責人、昆明《民主周刊》社長。一二一慘案發生后,他更是英勇地投身愛國民主運動,反對蔣介石的獨裁統治。1946年7月15日在悼念被國民黨特務暗殺的李公朴的大會上,發表了著名的《最後一次的演講》,當天下午在西倉坡宿舍門口即被國民黨昆明警備司令部下級軍官湯時亮和李文山槍殺,聞一多之子聞立鶴也身受重傷。台灣學者陳永發表示:「聞一多遭暗殺事件,是國共內戰轉折的重要關鍵。當時國民政府處理不當,被批為法西斯獨裁,讓紅色政權贏得知識分子、學生支持,甚至連國際輿論、支持也開始轉向。」。聞一多被暗殺后,舉世震驚,當時在廬山的蔣中正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下令唐縱徹查,暗殺事件很快就破案,李文山和湯時亮由憲兵司令部舉行公開軍法審訊,兩人經審訊后被槍決。昆明警察局長龔少俠也因此被撤職。事實上是雲南警備總司令霍揆彰安排了兩名死囚充當兇手被槍決,真兇早已逍遙法外。陳永發表示,整個暗殺事件前後浮現出特務嚴重的問題,蔣中正已無法精準的掌控整個特務情報系統。   代表作有《紅燭》、《死火》等。后致力於古典文學的研究。遺著由朱自清編成《聞一多全集》四卷。

人物故事

  1930年秋,聞一多受聘於國立青島大學,任文學院院長兼國文系主任。當時的青島是一個殖民統治影響相當嚴重的海濱名城,日本人在此氣焰囂張,為非作歹。曾有青島大學學生在海灘上無端被日本浪人打得遍體鱗傷,日本浪人反把學生送到警察局扣押。警察一面向日本人諂笑,一面打電話指責校方放縱學生。聞一多聞而大怒,一面大聲疾呼:「中國!中國!你難道亡國了嗎?」一面找校長評理。在聞一多和學生們的強烈抗議下,警方不得不釋放學生。1932年,南京國民政府和山東地方勢力的爭權奪利鬥爭延伸到青島大學內部,派系紛爭,風潮迭起,聞一多受到不少攻擊與誹謗,被迫辭職。   1932年聞一多離開青島,回到母校清華大學任中文系教授。當時的中文系主任為朱自清,聞、朱兩位詩人兼學者,開始論學共事,並且成為摯友。除任清華教授外,聞一多還在燕京大學、北京大學、藝專等校兼課,學術上也從唐詩的研究上溯到先秦兩漢詩歌的研究,重點開拓了《詩經》與《楚辭》的研究領域。抗日戰爭爆發后赴西南聯大任教授,積极參加愛國民主鬥爭。   1937年抗戰開始,他在昆明西南聯大任教。抗戰八年中,他留了一把鬍子,發誓不取得抗戰的勝利不剃去,表示了抗戰到底的決心。   在西南聯大時期,特別是1943年以後,聞一多在中國共產黨的影響和領導下,積極投身於反對國民黨政權的獨裁統治、爭取人民民主的鬥爭的洪流。 1944年,參加西南文化研究會,隨後加入中國民主同盟。從此,他以民主教授和民盟雲南省支部領導人的身份,積极參与社會政治活動,成為廣大革命青年衷心 愛戴和無比尊敬的良師益友。 在「一二.一」學生愛國運動中,聞一多始終站在廣大愛國學生一邊,指導和鼓舞他們敢於鬥爭、善於鬥爭,為「一二.一」運動的勝利作出了重要貢獻。   聞一多1945年為中國民主同盟會委員兼雲南省負責人、昆明《民主周刊》社長。   1946年6月18日簽署《抗議美國扶日政策並拒絕領取美援麵粉宣言》。該宣言表示:「為反對美國政府的扶日政策,為抗議上海美國總領事卡寶德和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對中國人民的誣衊和侮辱,為表示中國人民的尊嚴和氣節,我們斷然拒絕美國具有收買靈魂性質的一切施捨物資,無論是購買的或給予的。下列同仁拒絕購買美援平價麵粉,一致退還配購證,特此聲明。」7月15日在悼念李公朴先生大會上,聞一多忍受著連日飢餓帶來的折磨,發表了著名的《最後一次的演講》,當天下

聞一多先生塑像

午即被國民黨特務殺害。   21日,西南聯大校友會召開聞一多先生追悼會,朱自清出席並講了話。他一開頭便激動地說:聞一多先生表現了我們民族的英雄氣概,激起全國人民的同情。這是民主主義運動的大損失,又是中國學術的大損失。   然後,他詳細地敘說了聞一多在學術上的巨大貢獻。首先告訴人們,聞一多是中國抗戰前「唯一的愛國新詩人」,「也是創造詩的新格律的人」,「他創造自己的詩的語言,並且創造自己的散文的語言」。又詳盡地介紹聞一多對神話、《楚辭》《周易》《詩經》等各方面研究的成就。他突出強調聞一多在學術上的偉大功績,目的就在告訴人們國民黨反動派和美帝國主義殘害了一個多麼有價值的學者,摧殘了中國學術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激起了人們對敵人更大的憤恨。   他暗下決心,一定要把聞一多的全部遺著整理出版,這是對敵鬥爭的一種方法。他在給學生王瑤寫信說:一多先生之死,令人悲憤。其遺稿擬由研究所同人合力編成,設法付印。后編成《聞一多全集》四卷。 剛到昆明的聞一多一心研究《詩經》、古代神話,不問時事,被人戲稱為「何妨一下樓先生」。日本軍隊攻陷鄭州長沙后,繼續攻打貴陽,昆明形勢十分危急,聞一多對國民政府的消極抗日十分不滿,開始參加學生組織的講演會,十分善於演講的聞一多頗受學生擁戴,並且極大鼓勵了昆明的抗日熱潮,聞一多也加入了改造國民黨一黨專制的民主運動,極受國民黨忌恨,但因雲南省主席龍雲支持民主運動,國民黨政府也奈何不得聞一多等人。   1945年日本投降,北大、清華、南開複員北上,已經參加民主同盟的聞一多被選為昆明支部宣傳部長,並主持《民主周刊》。國民黨政府趁日本軍隊受降之機,調龍雲的部隊到越南河內,龍雲不知有詐,國民黨第五軍和杜聿明的部隊開進昆明,包圍了省政府,逼迫龍雲北上重慶調任閑職。國民黨軍統特務控制昆明,開始迫害要求民主的進步知名人士。

歌頌聞一多

  :你是一團火,照徹了深淵;指示著青年,失望中抓住自我。你是一團火,照明了古代;歌舞和競賽,有力猛如虎。你是一團火,照亮了魔鬼;燒毀了自己!遺燼里爆出個新中國! 聞一多的詩具有極強烈的民族意識和民族氣質。愛國主義精神貫穿於他的全部詩作,成為他詩歌創作的基調。早在清華學生

時代所作的《李白之死》《紅荷之魂》等詩中,成功地運用中國傳統的詩歌題材和形象詞彙歌唱他心中的理想與愛情。留美時期寫下的《太陽吟》《洗衣歌》《孤雁》《憶菊》等名篇,表現了他對帝國主義「文明」的鄙視和對祖國的思念。回國初期的詩作《祈禱》《愛國心》《一句話》《我是中國人》《七子之歌》等,用熾熱的情感,完整的意象,和諧的音律,表現了詩人的民族自豪感。《死水》時期的詩較之往昔之作題材更廣泛,思想更深沉,進一步接觸到了中國社會現實。《春光》《荒村》等詩充滿了對處於軍閥混戰中災難深重的勞動人民的同情;《唁詞——紀念三月十八日的慘劇》《天安門》《欺負著了》等詩則直接把筆鋒指向了北洋軍閥的暴行。在《發現》這首詩中,詩人面對著軍閥混戰,列強侵略,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的現實感到困惑與不安,他「追問青天,逼迫八面的風」,但「總問不出消息」。聞一多的這些詩篇發展了屈原、杜甫創作中愛國主義傳統,具有鮮明的時代感以及社會批判的性質。

美國往事

  聞一多在美國芝加哥美術學院門前   聞一多:美詩熏陶出的「聞體」   是唯美型詩人,是詩人型學者,是學者型詩人。「五四」時代,全才不少,如聞一多之全才不多,如聞一多之熟悉西方文學者也不多。聞一多,13歲考上留美預備學校清華,22歲(1922年)去美,學畫三年,卻找到了他的詩人之筆。   他先去芝加哥。到那裡學美術,真是找錯地方,但對聞一多的詩人生涯來說,真是直入堂奧。芝加哥當時是美國大工業之都,也是美國現代文學史上艷稱的「美國詩歌文藝復興」運動的中心。聞一多在芝加哥美術學校的同學中,就有後來成名的詩人肯尼思·雷克斯洛思(Kenneth Rexroth),此人後來取漢名「王紅公」,為推進當代美國詩壇的中國熱不遺餘力。到芝加哥不久,聞一多的詩興如火山爆發,爆發的契機是讀美國意象派等新詩派的作品。用文字做色彩「畫一張畫」,是意象派的宗旨,而又名之為「交響樂」,更是這派詩人的做法。意象派詩人佛萊契(John Gould Fletcher)正是在芝加哥的《詩刊》上發表他的《色彩交響樂》組詩,每一首都是百多行的「大詩」。佛萊契聲稱他自己從1914年以後的詩作「無一例外,全得自東方藝術」。這就不再是巧合,而是「二度返回式影響」的佳例———中國古詩影響了佛萊契,佛萊契又影響了聞一多。

聞一多在美國芝加哥美術學院門前

聞一多不一定了解這創作背景,但他敏感地發現「他的詩充滿濃麗的東方色彩」,「佛萊契喚醒了我的色彩感覺」,「快樂燒焦了我的心臟……啊!快樂!快樂!」(致梁實秋,1922年12月1日)   幾個月后,聞一多在紐約見到了意象派後期領袖艾米·羅厄爾(Amy Lowell)。1925年後者去世,聞氏在《京報副刊》上撰文:「中國文學與文化失了一個最有力的同情者。」在紐約時,又得人寫介紹信,讓他回芝加哥見當時風頭最健的桑德堡(Carl Sandburg)和《詩刊》主編蒙羅(Harriet Monroe)。桑德堡再三詠嘆中國「青銅之美」,而蒙羅則迷戀中國到了準備退休后在中國生活的地步。   但是聞一多與美國詩的接觸不久就有一大變化。1923年夏天,聞一多轉到科羅拉多大學,與梁實秋會合。他除了繼續學繪畫外,還選修了「現代英美詩」課程。當時,英美新派詩人還遠沒有得到學院承認,科羅拉多當時也不是一個很開放的地方。科大的教授想必讓聞一多讀了不少美國「雅緻派」、英國「喬治派」等傳統味較濃的詩人的作品。由此在聞一多的詩歌趣味中造成了一個重要的轉折———先新派,后舊派———他後來在《現代英國詩人序》一文中稱他注重的詩都是「跟著傳統的步伐走」,「與傳統的英國詩差異的地方都不如相同的地方」,而他自己則開始主張「詩的建築美」,提倡「新格律詩」。   聞一多的第一本詩集《紅燭》于1922年冬結集出版,美國新詩派對他的影響處處可見,氣勢恢宏,語言狂放。但集於第二本詩集《死水》(1928年)的作品集中形成了著名的聞一多風格。《死水》集在1926至1928年所作,才是最典型的「聞體」:典麗繁富,外整內腴,凝煉蒼勁,比《紅燭》中諸詩遠為「現代」。   其中《死水》一詩,為聞詩中最廣為傳誦者。饒孟侃先生在1979年回憶說是「君偶見西單二龍坑南端一臭水溝有感而作」。這當然是可能的。但我在伯克利加州大學讀比較文學學位時,中國現代文學權威白之教授(Cyril Birch)一天叫我到辦公室,給我看他令人吃驚的發現:美國女詩人米蕾(Edna St. Vincent Millay)有一首十四行詩,與聞詩意象和用詞,都極為相近。   米蕾這首詩,見於她1923年的詩集《彈豎琴者》(The HarpWeaver),這正是聞一多在美國狂熱地讀新詩人的新作之時。米蕾在20年代被評論界—致看好,認為是美國最有希望的詩人,被稱為「女拜倫」。《彈豎琴者》一出版,立即獲得剛開始頒發的普利策獎,轟動全美。其中名句「我的唇吻過誰的唇,在哪裡,我記不清」,美麗而大膽,傳誦一時。   說聞一多從來沒有讀過米蕾詩,不合情理。或許應當說聞氏讀了,留了印象,若干年後自己見水坑而生詩題,不自覺受了影響,忘了印象從何而來,反其題而用之,卻又寫出了比米蕾詩更深的境界。可見「功力」此二字,是不能以年資膚色論之的。   《七子之歌》是聞一多先生1925年三月在美國留學期間創作的一首組詩,共有七首。分別是《澳門》《香港》《台灣》《威海衛》《廣州灣》《九龍》和《旅順、大連》。其中《澳門》《香港》兩首詩選入北師大版四年級下冊語文教材。   聞一多的詩,是他的藝術主張的實踐。他的大多數詩作,猶如一張張重彩的油畫,他不僅喜用濃重的筆觸描繪形象,渲染氣氛,尤擅於在大膽的想像、新奇的比喻中變幻種種不同的情調色彩,再配上和諧的音節、整飭的詩句這些優美的藝術形式的框架,使他的詩成為一幅完整的藝術品。但有時由於刻意雕琢,便失去素樸與自然美的光華。聞一多的詩開創了格律體的新詩流派,影響了不少後起的詩人 。   著有《岑嘉州系年考證》《匡齋說詩》《天問釋天》《詩新台鴻字說》《高唐神女傳說之分析》《離騷解詁》《敦煌舊鈔本楚辭音殘卷跋》《詩經新義·二南》及《釋朱》等,並有《聞一多全集》出版。

聞一多先生的說和做

  「人家說了再做,我是做了再說。」 「人家說了也不一定做,我是做了也不一定說。」 作為學者和詩人的聞一多先生,在30年代國立青島大學的兩年時間,我對他是有著深刻印象的。那時候,他已經詩興不作而研究志趣正濃。他正向古代典籍鑽探,有如向地殼尋求寶藏。仰之彌高,越高,攀得越起勁;鑽之彌堅,越堅,鑽得越鍥而不捨。他想吃盡、消化盡我們中華民族幾千年來的文化史,炯炯目光,一直遠XX到有史以前。他要給我們衰微的民族開一劑救濟的文化藥方。1930年到1932年,「望聞問切」也還只是在「望」的初級階段。他從唐詩下手,目不窺園,足不下樓,兀兀窮年,瀝盡心血。杜甫晚年,疏懶得「一月不梳頭」。聞先生也總是頭髮零亂,他是無暇及此的。飯,幾乎忘記了吃,他貪的是精神食糧;夜間睡得很少,為了研究,他惜寸陰、分陰。深宵燈火是他的伴侶,因它大開光明之路,「漂白了的四壁」。 不動不響,無聲無聞。一個又一個大的四方竹紙本子,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楷,如群蟻排衙。幾年辛苦,凝結而成《唐詩雜論》的碩果。 他並沒有先「說」,但他「做」了。作出了卓越的成績。 「做」了,他自己也沒有「說」。他又由唐詩轉到楚辭。十年艱辛,一部「校補」赫然而出。別人在讚美,在驚嘆,而聞一多先生個人呢,也沒有「說」。他又向「古典新義」邁進了。他潛心貫注,心會神凝,成了「何妨一下樓」的主人。 做了再說,做了不說,這僅是聞一多先生的一個方面——作為學者的方面。 聞一多先生還有另外一個方面——作為革命家的方面。這個方面,情況就迥乎不同,而且一反既往了。 作為爭取民主的戰士,青年運動的領導人,聞一多先生「說」了。起先,小聲說,只有昆明的青年聽得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大,他向全國人民呼喊,叫人民起來,反對獨裁,爭取民主! 他在給我的信上說:「此身別無長處,既然有一顆心,有一張嘴,講話定要講個痛快!」 他「說」了,跟著的是「做」。這不再是「做了再說」或「做了也不一定說」了。現在,他「說」了就「做」。言論與行動完全一致,這是人格的寫照,而且是以生命作為代價的。 1944年10月12日,他給了我一封信,最後一行說:「另函寄上油印物二張,代表我最近的工作之一,請傳觀。」 這是為爭取民主,反對獨裁,他起稿的一張政治傳單! 在李公朴同志被害之後,警報迭起,形勢緊張,明知凶多吉少,而聞先生大無畏地在群眾大會上,大罵特務,慷慨淋漓,並指著這群敗類說:你們站出來!你們站出來! 他「說」了。說得真痛快,動人心,鼓壯志,氣沖鬥牛,聲震天地! 他「說」了:「我們要準備像李先生一樣,前腳跨出大門,後腳就不準備再跨進大門。」 他「做」了,在情況緊急的生死關頭,他走到遊行示威隊伍的前頭,昂首挺胸,長須飄飄。他終於以寶貴的生命,實證了他的「言」和「行」。 聞一多先生,是卓越的學者,熱情澎湃的優秀詩人,大勇的革命烈士。 他,是口的巨人。他,是行的高標。 【此文選自1980年2月12日《人民日報》,原題為「說和做——記聞一多先生言行片段」。有改動。】 【選入《七年級下冊人教版語文》第十二課。】   聞一多「醉書」。   聞一多新婚那天,親友紛紛前來賀喜。好久了,還不見新郎,大家以為他更衣打扮去了。當迎親花轎快到家時,人們才在書房找到他,原來他仍然穿著舊長袍在看書。家裡人說他一看書就「醉」。(《應用寫作》(月刊)2003年第1期第63頁)   聞一多著作《冬夜草兒評論》與梁實秋合著,1922年,清華文學社   《紅燭》(詩集)1923年,上海泰東圖書局;1981年,人民文學出版社   《死水》(詩集)1928年,上海新月書店;1980年,人民文學出版社   《聞一多全集》(1一4冊)1948年,上海開明書店;1982年,三聯出版社   《聞一多選集》1951年,上海開明書店   《聞一多詩文選集》1955年,人民文學出版社   《聞一多青少年時代詩文集》1983年,雲南人民出版社

聞一多選集

《聞一多論新詩》(評論)1985年,武漢大學出版社   《楚辭校補》(古典文學研究)1942年,重慶國民圖書出版社   《神話與詩》(古典文學研究)1956年,古籍 出版社   《古典新義》(上下冊,古典文學研究)1956年,古籍出版社   《唐詩雜論》(古典文學研究)1956年,古籍出版社   《聞一多論古典文學》1984年,重慶出版社   《離騷解詁》(古典文學研究)1985年,上海古籍出版社   臧克家寫的《聞一多先生的說和做》更是編選在了初中語文教材中   2009年,電影《建國大業》中,吳剛飾演聞一多。

最後講演

  這幾天,大家知道,在昆明出現了歷史上最卑劣最無恥的事情!李先生(李公朴)1946年7月11日在昆明被國民黨特務殺害。究竟犯了什麼罪,竟遭此毒手?他只不過用筆寫寫文章,用嘴說說話,而他所寫的,所說的,都無非是一個沒有失掉良心的中國人的話!大家都有一支筆,有一張嘴,有什麼理由拿出來講啊!有事實拿出來說啊!為什麼要打要殺,而且又不敢光明正大地來打來殺,而是偷偷摸摸地來暗殺!這成什麼話?

聞一多先生——紅燭頌

今天,這裡有沒有特務?你站出來!是好漢的站出來!你出來講,為什麼要殺死李公朴先生?殺死了人,又不敢承認,還要誣衊人,說什麼「桃色事件」;說什麼共產黨殺共產黨,無恥啊!無恥啊!!這是國民黨反動派的無恥,但恰好是李先生的光榮。李先生在昆明被暗殺是李先生留給昆明的光榮!也是昆明人的光榮!   去年「一二·一」昆明青年學生為了反對內戰,遭受屠殺,那算是青年的一代獻出了他們最寶貴的生命!現在李先生為了爭取民主和平而遭受了反動派的暗殺,我們驕傲一點說,這算是像我這樣大年紀的一代,我們的老戰友,獻出了最寶貴的生命!這兩樁事發生在昆明,這算是昆明無限的光榮!   反動派暗殺李先生的消息傳出以後,大家聽了都悲憤痛恨。我心裡想,這些無恥的東西,不知他們是怎麼想法,他們的心理是什麼狀態,他們的心是怎樣長的!其實很簡單,他們這樣瘋狂地來製造恐怖,正是他們自己在慌啊!在害怕啊!所以他們製造恐怖,其實是他們自己在恐怖啊!特務們,你們想想,你們還有幾天?你們完了,快完了!你們以為打傷幾個,殺死幾個,就可以了事,就可以把人民嚇倒了嗎?其實廣大的人民是打不盡的,殺不完的!要是這樣可以的話,世界上早沒有人了。   你們殺死一個李公朴,會有千百萬個李公朴站起來!你們將失去千百萬的人民!你們看著我們人少,沒有力量?告訴你們,我們的力量大得很,強得很!看今天來的這些人,都是我們的人,都是我們的力量!此外還有廣大的市民!我們有這個信心:人民的力量是要勝利的,真理是永遠存在的。歷史上沒有一個反人民的勢力不被人民毀滅的!希特勒,墨索里尼,不都在人民面前倒下去了嗎?翻開歷史看看,你們還站得住幾天!你們完了,快完了!我們的光明就要出現了。我們看,光明就在我們眼前,而現在正是黎明之前那個最黑暗的時候。我們有力量打破這個黑暗,爭到光明!我們的光明,就是反動派的末日!   現在司徒雷登出任美駐華大使,司徒雷登是中國人民的朋友,是教育家,他生長在中國,受的美國教育。他住在中國的時間比住在美國的時間長,他就如一個中國的留學生一樣,從前在北平時,也常見面。他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學者,是真正知道中國人民的要求的,這不是說司徒雷登有三頭六臂,能替中國人民解決一切,而是說美國人民的輿論抬頭,美國才有這轉變。   李先生的血不會白流的!李先生賠上了這條性命,我們要換來一個代價。「一二·一」四烈士倒下了,年輕的戰士們的血換來了政治協商會議的召開;現在李先生倒下了,他的血要換取政協會議的重開!我們有這個信心!   「一二·一」是昆明的光榮,是雲南人民的光榮。雲南有光榮的歷史,遠的如護國①(指護國戰爭)。(1915年10月,北洋軍閥袁世凱稱帝,激起全國人民的反對。同年12月25日,雲南首先宣布獨立,以蔡鍔等人為領導,組織護國軍討袁世凱這不用說了,)近的如「一二·一」,都是屬於雲南人民的。我們要發揚雲南光榮的歷史!   反動派挑撥離間,卑鄙無恥,你們看見的聯大(西南聯合大學的簡稱)。抗日戰爭期間,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和南開大學三校聯合組成西南聯合大學。1946年4月,西南聯大宣布解散。走了,學生放暑假了,便以為我們沒有力量了嗎?特務們!你們錯了!你們看見今天到會的一千多青年,又握起手來了,我們昆明的青年決不會讓你們這樣蠻橫下去的!   反動派,你看見一個倒下去,可也看得見千百個繼起的!   正義是殺不完的,因為真理永遠存在!   歷史賦予昆明的任務是爭取民主和平,我們昆明的青年必須完成這任務!   我們不怕死,我們有犧牲的精神!我們隨時像李先生一樣,前腳跨出大門,後腳就不準備再跨進大門!

詩歌主張

  在創建格律體時,聞一多提出了具體的主張,就是著名的「三美」:「詩的實力不獨包括著音樂的美,繪畫的美,並且還有建築的美。」   音樂美是指詩歌從聽覺方面來說表現的美,包括節奏、平仄、重音、押韻、停頓等各方面的美,要求和諧,符合詩人的情緒,流暢而不拗口——這一點不包括為特殊效果而運用聲音。   繪畫美是指詩歌的詞彙應該儘力去表現顏色,表現一幅幅色彩濃郁的畫面。   建築美是指針對自由體提出來的,指詩歌每節之間應該勻稱,各行詩句應該一樣長——這一樣長不是指字數完全相等,而是指音尺數應一樣多,這樣格律詩就有一種外形的勻稱均齊。

詩作欣賞

  忘掉她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那朝霞在花瓣上,   那花心的一縷香——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象春風裡一出夢,   象夢裡的一聲鍾,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聽蟋蟀唱得多好,   看墓草長得多高;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她已經忘記了你,   她什麼都記不起;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年華那朋友真好,   他明天就教你老;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如果是有人要問,   就說沒有那個人;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象春風裡一出夢,   象夢裡的一聲鍾,   忘掉她,象一朵忘掉的花!

太陽吟

  太陽啊,刺得我心痛的太陽!   又逼走了遊子的一出還鄉夢,   又加他十二個時辰的九曲迴腸!   太陽啊,火一樣燒著的太陽!   烘乾了小草尖頭的露水,   可烘得干遊子的冷淚盈眶?   太陽啊,六龍驂駕的太陽!   省得我受這一天天的緩刑,

聞一多出版詩集(6張)   就把五年當一天跑完那又何妨?   太陽啊——神速的金鳥——太陽!   讓我騎著你每日繞行地球一周,   也便能天天望見一次家鄉!   太陽啊,樓角新升的太陽!   不是剛從我們東方來的嗎?   我的家鄉此刻可都依然無恙?   太陽啊,我家鄉來的太陽!   北京城裡的宮柳裹上一身秋了吧?   唉!我也憔悴的同深秋一樣!   太陽啊,奔波不息的太陽!   你也好像無家可歸似的呢。   啊!你我的身世一樣地不堪設想!   太陽啊,自強不息的太陽!   大宇宙許就是你的家鄉吧。   可能指示我我的家鄉的方向?   太陽啊,這不像我的山川,太陽!   這裡的風雲另帶一般顏色,   這裡鳥兒唱的調子格外凄涼。   太陽啊,生命之火的太陽!   但是誰不知你是球東半的情熱,   同時又是球西半的智光?   太陽啊,也是我家鄉的太陽!   此刻我回不了我往日的家鄉,   便認你為家鄉也還得失相償。   太陽啊,慈光普照的太陽!   往後我看見你時,就當回家一次;   我的家鄉不在地下乃在天上!

憶菊

  插在長頸的蝦青瓷的瓶里,   六方的水晶瓶里的菊花,   攢在紫藤仙姑籃里的菊花;   守著酒壺的菊花,   陪著螯盞的菊花;   未放,將放,半放,盛放的菊花。   鑲著金邊的絳色的雞爪菊;   粉紅色的碎瓣的繡球菊!   懶慵慵的江西臘喲;   倒掛著一餅蜂窠似的黃心,   仿佛是朵紫的向日葵呢。   長瓣抱心,密瓣平頂的菊花;   柔艷的尖瓣攢蕊的白菊   如同美人底蜷著的手爪,   拳心裡攫著一撮兒金栗。   檐前,階下,籬畔,圃心底菊花:   靄靄的淡煙籠著的菊花,   絲絲的疏雨洗著的菊花,——   金底黃,玉底白,春釀底綠,秋山底紫,……   剪秋蘿似的小紅菊花兒;   從鵝絨到古銅色的黃菊;   帶紫莖的微綠色的、真菊,   是些小小的玉管兒綴成的,   為的是好讓小花神兒   夜裡偷去當了笙兒吹著。   大似牡丹的菊王到底奢豪些,   他的棗紅色的瓣兒,鎧甲似的   張張都裝上銀白的裡子了;   星星似的小菊花蕾兒   還擁著褐色的萼被睡著覺呢。   啊!自然美底總收成啊!   我們祖國之秋底傑作啊!   啊!東方底花,騷人逸士底花啊!   那東方底詩魂陶元亮   不是你的靈魂底化身罷?   那祖國底高登高飲酒的重九   不又是你誕生底吉辰嗎?   你不像這裡的熱欲的薔薇,   那微賤的紫蘿蘭更比不上你。   你是有歷史,有風俗的花。   啊!四千年的華胄底名花呀!   你有高超的歷史,你有逸雅的風俗!   啊!詩人底花呀!我想起你,   我的心也開成頃刻之花,   燦爛的如同你的一樣;   我想起同我的家鄉,   我們的莊嚴燦爛的祖國,   我的希望之花又開得同你一樣。   習習的秋風啊!吹著,吹著!   我要讚美我祖國底花!   我要讚美我如花的祖國!   請將我的字吹成一簇鮮花,   金底黃,玉底白,春釀底綠,秋山底紫,……   然後又統統吹散,吹得落英繽紛,   瀰漫了高天,鋪遍了大地!   秋風啊!習習的秋風啊!   我要讚美我祖國底花!   我要讚美我如花的祖國!

紅豆

  二一   深夜若是一口池塘   這飄在他的黛漪上的   淡白的小菱花兒,   便是相思底花兒了,   哦!他結成青的,血青的,   有尖角的果子了!   三二   幽冷的星兒啊!   這般零亂的一團!   愛人兒啊!   我們的命運,   都擺布在這裡了!   三八   你午睡醒來,   臉上印著紅凹的簟紋,   怕是鏈子鎖著的   夢魂兒罷?   我吻著你的香腮,   便吻著你的夢兒了。

  啊!我的靈魂底靈魂!   我的生命底生命,   我一生底失敗,一生底虧欠,   如今要都在你身上補足追償,   但是我有什   可以求於你的呢?   讓我淹死在你眼睛底汪波里!   讓我燒死在你心房底熔銹里!   讓我醉死在你音樂底瓊醪里!   讓我悶死在你呼吸底馥郁里!   不然,就讓你的尊嚴羞死我!   讓你的酷冷凍死我!   讓你那無情的牙齒咬死我!   讓那寡恩的毒劍蟄死我!   你若賞給我快樂,   我就快樂死了;   你若賜給我痛苦,   我也痛苦死了;   死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死是我對你無上的貢獻。

懺悔

  啊!浪漫的生活啊!   是寫在水面上的個「愛」字,   一壁寫著,一壁沒了;   白攪動些痛苦底波輪。

廢園

  一隻落魄的蜜蜂,   像個沿門托缽的病僧,   游到被秋雨踢倒了的   一堆爛紙似的雞冠花上,   聞了一聞,馬上飛走了。   啊!零落底悲哀喲!   是蜂底悲哀?是花底悲哀?

小溪

  鉛灰色的樹影,   是一長篇惡夢,   橫壓在昏睡著的   小溪底胸膛上。   小溪掙扎著,掙扎著……   似乎毫無一點影響。

口供

  我不騙你,我不是什麼詩人,   縱然我愛的是白石的堅貞,   青松和大海,鴉背馱著夕陽,   黃昏里織滿了蝙蝠的翅膀。   你知道我愛英雄,還愛高山,   我愛一幅國旗在風中招展,   自從鵝黃到古銅色的菊花。   配著我的糧食是一壺苦茶!   可是還有一個我,你怕不怕——   蒼蠅似的思想,垃圾桶里爬。

也許

  ——葬歌   也許你真是哭得太累   也許,也許你要睡一睡,   那麼叫夜鷹不要咳嗽。   蛙不要號,蝙蝠不要飛,   不許陽光撥你的眼帘,   不許清風刷上你的眉,   無論誰都不能驚醒你,   撐一傘松蔭庇護你睡,   也許你聽這蚯蚓翻泥,   聽這小草的根須吸水,   也許你聽這般的音樂   比那咒罵的人聲更美;   那麼你先把眼皮閉緊,   我就讓你睡,我讓你睡,   我把黃土輕輕蓋著你   我叫紙錢兒緩緩的飛。

一個觀念

  你雋永的神秘,你美麗的謊,   你倔強的質問,你一道金光,   一點兒親密的意義,一股火,   一縷縹緲的呼聲,你是什麼?   我不疑,這因緣一點也不假,   我知道海洋不騙他的浪花。   既然是節奏,就不該抱怨歌。   啊,橫暴的威靈,你降伏了我,   你降伏了我!你絢縵的長虹——   五千多年的記憶,你不要動,   如今我只問怎麼抱得緊你……   你是那樣的橫蠻,那樣的美麗!

洗衣歌

  洗衣是美國華僑最普遍的職業,   因此留學生常常被人問道:「你爸爸   是洗衣裳的嗎?」   (一件,兩件,三件,)   洗衣要洗乾淨!   (四件,五件,六件,)   熨衣要熨得平!   我洗得凈悲哀的濕手帕,   我洗得白罪惡的黑汗衣,   貪心的油膩和慾火的灰,……   你們家裡一切的髒東西,   交給我洗,交給我洗。   銅是那樣臭,血是那樣腥,   臟了的東西你不能不洗,   洗過了的東西還是得臟,   你忍耐的人們理它不理?   替他們洗!替他們洗!   你說洗衣的買賣太下賤,   肯下賤的只有唐人不成?   你們的牧師他告訴我說:   耶穌的爸爸做木匠出身,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胰子白水耍不出花頭來,   洗衣裳原比不上造兵艦。   我也說這有什麼大出息——   流一身血汗洗別人的汗?   你們肯干?你們肯干?   年去年來一滴思鄉的淚,   半夜三更一盞洗衣的燈……   下賤不下賤你們不要管,   看那裡不乾淨那裡不平,   問支那人,問支那人。   我洗得凈悲哀的濕手帕,   我洗得白罪惡的黑汗衣,   貪心的油膩和慾火的灰,   你們家裡一切的髒東西,   交給我——洗,交給我——洗。   (一件,兩件,三件,)   洗衣要洗乾淨!   (四件,五件,六件,)   熨衣要熨得平!   紅燭   紅燭啊!   這樣紅的燭!   詩人啊   吐出你的心來比比,   可是一般顏色?   紅燭啊!   是誰制的蠟——給你軀體?   是誰點的火——點著靈魂?   為何更須燒蠟成灰,   然後才放光出?   一誤再誤;   矛盾!衝突!"   紅燭啊!   不誤,不誤!   原是要「燒」出你的光來——   這正是自然的方法。   紅燭啊!   既制了,便燒著!   燒吧!燒吧!   燒破世人的夢,   燒沸世人的血——   也救出他們的靈魂,   也搗破他們的監獄!   紅燭啊!   你心火發光之期,   正是淚流開始之日。   紅燭啊!   匠人造了你,   原是為燒的。"   既已燒著,   又何苦傷心流淚?   哦!我知道了!   是殘風來侵你的光芒,   你燒得不穩時,   才著急得流淚!   紅燭啊!   流罷!你怎能不流呢?   請將你的脂膏,   不息地流向人間,   培出慰藉的花兒,   結成快樂的果子!   紅燭啊!   你流一滴淚,灰一分心。   灰心流淚你的果,   創造光明你的因。   紅燭啊!   「莫問收穫,但問耕耘。」

聞一多先生的書桌

  忽然一切的靜物都講話了,   忽然間書桌上怨聲騰沸:   墨盒XX道「我渴得要死!」   字典喊雨水漬濕了他的背;   信箋忙叫道彎痛了他的腰,   鋼筆說煙灰閉塞了他的嘴   毛筆講火柴燒禿了他的須,   鉛筆抱怨牙刷壓了他的腿;   香爐咕嘍著,這些野蠻的書   早晚定規要把你擠倒了!   大鋼表嘆息快睡銹了骨頭;   「風來了!風來了!」稿紙都叫了;   筆洗說他分明是盛水的,   怎麼吃得慣臭辣的雪茄灰;   桌子怨一年洗不上兩回澡,   墨水壺說「我兩天給你洗一回。」   「什麼主人?誰是我們的主人?」   一切的靜物都同聲罵道,   「生活若果是這般的狼狽,   倒還不如沒有生活的好!」   主人咬著煙鬥迷迷的笑,   「一切的眾生應該各安其位。   我何曾有意的糟蹋你們,   秩序不在我的能力之內。」

奇跡

  我要的本不是火齊的紅,或半夜裡   桃花潭水的黑,也不是琵琶的幽怨,   薔薇的香,我不曾真心愛國文豹的矜嚴,   我要的婉變也不是任何白鴿所有的。   我要的本不是這些,而是這些的結晶,   比這一切更神奇得萬倍的一個奇跡!   可是,這靈魂是真餓得慌,我又不能   讓他缺著供養,那 ,即便是糟糠,   你也得募化不是?天知道,我不是   甘心如此,我並非倔強,亦不是愚蠢,   我是等你不及,等不及奇跡的來臨!   我不敢讓靈魂缺養供養,誰不知道   一樹蟬鳴,一壺濁酒,算得了什麼;   縱提到煙巒,曙壑,或更璀璨的星空,   也只是平凡,是無所謂的平凡,犯得著   驚喜得沒主意,喊著最動人的名兒,   恨不得黃金鑄字,給裝在一隻歌里?   我也說但為一闋鶯歌便噙不住眼淚   那未免太支離,太玄了,簡直不值當。   誰曉得,我可不能不那樣:這心是真   餓得慌,我不能不節省點,把藜藿   權當伯膏粱。   可也不妨明說,只要你——   只要奇跡露一面,我馬上就拋棄平凡   我再不瞅著一張霜葉夢想春花的艷   再不浪費這靈魂的膂力,剝開頑石   來誅求白玉溫潤,給我一個奇跡,   我也不再去鞭撻著「丑」,逼他要   那分背面的意義;實在我早厭惡了   這些勾當,這附會也委實是太費解了。   我只要一個明白的字,舍利子似的閃著   寶光;我要的是整個的,正面的美。   我並非倔強,亦不是愚蠢,我不會看見   團扇,悟不起扇后那天仙似的人面。   那   我便等著,不管等到多少輪迴以後——   既然當初許下心愿,也不知道是在多少   輪迴以前——我等,我不抱怨,只靜候著   一個奇跡的來臨。總不能沒有那一天   讓雷來劈我,火山來燒,全地獄翻起來   撲我,……害怕我嗎?你放心,反正罡風   吹不息靈魂的燈,願這說殼化成灰燼,   不礙事,因為那,那便是我的剎那   一剎那的永恆——一陣異香,最神秘的   肅靜,(日,月,一切星球的旋動早被   喝住,時間也住步了)最渾圓的和平……   我聽見閶闔的戶樞砉然一響,   傳來一片衣裙的繂縩——那便是奇跡——   半啟的金扉中,一個戴著圓光的你!

祈禱

  請告訴我誰是中國人,   啟示我,如何把記憶抱緊;   請告訴我這民族的偉大,   輕輕的告訴我,不要喧嘩!   請告訴我誰是中國人,   誰的心裡有堯舜的心,   誰的血是荊軻聶政的血,   誰是神農黃帝的遺孽。   告訴我那智慧來得離奇,   說是河馬獻來的饋禮;   還告訴我這歌聲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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